花前老

伊人静水,临水照花,花前老。
这里茶凉,多多关照。

【丝路】愿有归期(番外美食组)

By茶凉

整理重发,一发完结。 @Gorgeous 恶友大人,这篇12799字的文风偏轻小说,我已经崩了啊啊啊

1.

天气很好。

暖融融的阳光像正在融化的香草冰激凌,散发着甜美而慵懒的味道。加上柔软的被子和安安静静的房间,一切标明这是一个慵懒舒适的早晨。王耀像只吃饱了牛奶的猫咪一样放松的蜷缩在被窝里。漫不经心的浏览着未读邮件。

他半眯着眼,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一个三年未启的邮箱里毫不意外的塞满了垃圾。王耀一边加快手上滚轮的速度,一边心不在焉的走神。三年过去了,能记得他的也只有广告商了啊。满屏幕的王婆卖瓜把屏幕外的王大爷看的有些心烦,心想下次见到弗朗西斯裸奔时一定要往他裆部浇一瓶龙舌兰!一整瓶!谁让他小子突然咋呼说要三年前的一封报表,害得王大爷一大早有床不能睡,从两百多个排列组合里试出邮箱密码,还要在半梦游状态下面对一堆广告轰炸……

还是浇两瓶吧……

 

2.

王耀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需要这个邮箱,他本以为这就像那天打碎的花瓶,倒掉的水,装好的订书钉一样,已经在那一天被他和他在罗马的工作一起扔掉了。

然而生活没有以为,比如,他今天还以为自己能享受到一个美好的早晨呢……

 

他认命的揉了揉太阳穴,眼睛的酸涩稍有缓解。

 

下一秒,太阳穴一阵剧痛传来。

 

 

当反射给王耀带来了名为“痛楚”的知觉时,他已经下意识的把太阳穴掐出了指印。

 

3.

在看见那封瞬间击沉他的邮件时,王耀已经条件反射般的加大手上力度同时挺身蹦下了床。

垂死病中惊坐起,原来混沌如梦游的脑子像被伊拉克的美军轰炸了一遍。

不会看错的……不会错的……

 

——那是三年前,大秦的生日祝福啊

 

4.

弗朗西斯赶来时彻底引爆了王耀的起床气。他看着王耀裹着个被子来开门时毫无形象的笑趴在门口,完全不顾身上的高定西装。当然,这尊人型障碍物很快就被一击中华锅清除了。

“快去给朕做饭啊小福(弗)子!”王耀裹着被子软下去,靠着墙根又打了个哈欠

弗朗张张嘴,条件反射的想怼回去。只要他说一句“番茄炒蛋里要加醋还是辣椒呢?”就能把王耀炸起来,但……

看他这么困还是算了吧

5.

弗朗西斯又不是不知道王耀天天忙到两点才睡,白天忙着补觉——可这个早晨也真的是弗朗难得的空闲了。

他们自三年前从罗马回来后,也算是成了所谓的成功人士了。可是他们的生活在逐步萎缩,他们的交际摇摇欲坠。冲突的工作让双方都在减少聚会。

很久没能这样一起吃饭了啊……

王耀也会怀念当年的日子吗?

 

还是劝劝他回去一次吧。

 

弗朗这么想着,温柔的给王耀掖好被角,走进厨房

 

6.

王耀没睡着,但他也不是讹弗朗。事实上他现在脑子乱得像鬼子进村,所以迫切的试图逃避,试图睡着来忘记这一切。

 

怎么办呢,现在才让他面对那封三年前的信……

 

7.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曾经心心念念的糖果,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物。甜味不变,可曾经对它求之不得的那个小孩安静的死在时光里。

欲望消逝,毁灭本心。可王耀的情况也许比这更糟,也许比这更好。他幸运的在时光中保留了对糖果的渴望,现在他一如儿时般冲向终于得到的糖果,可是看不到保质期,也根本打不开。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王耀问自己。

 

无论这糖果是否过期,他都愿意不顾一切的去试试。如果实在打不开,他可以借助外力

 

8.

“怎么,被哥哥我的爱意唤醒啦?”弗朗无比风骚的抛洒秋波,王耀一个白眼截住,又顺手插走了弗朗切好的小牛排。

……嗯,好吃。

 

插下一块时,他好像看到了弗朗呆滞的眼神。

 

呆滞??!!

 

9.

弗朗西斯·人型泰迪·波诺弗瓦和损友王·逗了个比·耀,很好,怎么看两位都是搞事的主啊!可是弗朗在走神?两位在沉默?天地异变的先兆啊!

 

王耀的沉默是心神不定,弗朗居然也有心事吗?他不是把脑浆都交给下体分泌的生物吗哪来的智商伤感啊!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还是弗朗先来了一句

“小耀,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罗马的日子吗?”

王耀沉默了一秒,笑到地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你就是在想这个?难得啊你这种生物还会多愁善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

七年前王耀和弗朗相伴走出大学校园,还没准备好伤感离别,就得到了去同一家事务所工作的机会。彼时他们人生地不熟,意大利语生的像英国人爱吃的带血牛排。那段生命不息加班不止板凳坐穿茶水喝干的愤青岁月……真感人啊……

 

 

 

……才怪……

 

11。

两人的画风恢复正常后,王耀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玩着弗朗的手机:“我可不信你会怀念那时候啊,天天加班来着……你根本是怀念当时没泡到手的那个安娜吧!”

 

弗朗看着报表,没有回答。

王耀自说自话的接下去:“说到那时候啊,我倒是想起你有次往我的意面里浇黑胡椒汁……”

弗朗笑笑,出奇的没有怼回来:“是啊,那时候我们还有时间天天聚餐……那次哥哥我去佛罗伦萨出差半个月,你第一个电话就是让我记得带cantucci和Vinsanto*?哥哥我都快累死了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结果你还不是没带……我好歹还给你留了松露泡芙!”

 

他们都笑,为那数不清的纷乱流年,为晦暗而不可及的往事碎片。

那么多的往事其实并没有被忘记,只是再也不需要被提起。

 

 

 

“还想像以前一样和你吃饭啊”王耀低下头时听见对面低低的呓语,轻的像幻觉。

 

(*cantucci和Vinsanto,杏仁脆饼和甜白型的梵圣托葡萄酒)

12.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负,少年游。

王耀好像知道弗朗在怀念的是什么了。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在怀念什么。

 

过去的岁月在记忆中闪烁流金,璀璨夺目,除了青春滤镜的加持,无疑就是因为有什么人的存在,能将平淡无奇的时光点染出浓墨重彩的鲜亮。

 

于弗朗,那个人是多年老友王耀。

于王耀,那个人名唤大秦。

13,。

那一年王耀端着相机和弗朗走的漫无目的,毕业照已经拍完,教室旁的幼鸟已经离巢,校长已经完成了长篇大论的演讲。青春的时光如偌大的校园让人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只觉仿佛有大把路途和时光可以挥霍。他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着,直到一张张照片把相机塞到爆满,王耀才停下了脚步,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毕业了。

弗朗安静的陪他消化情绪。他深知王耀内心的对未来的恐慌。直到看到王耀放下相机才开了口“追备好毕业了?”

 

“是啊。”王耀苦笑。“我一直怕死了进入社会,担心离开象牙塔后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活,怕在新生活面前一败涂地。可刚刚我发觉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现在该醒了,醒了就该认了,该面对现实的人生了”

 

“想通就好,那我敢问你了,有什么打算吗?”

“去意大利,我向罗马的一家事务所提交了简历”

“哦?”弗朗挑了挑眉毛笑的戏谑“那你岂不是有机会去见一见你那个网友大秦?”

 

“是啊,……不过等过两年我工作稳定些吧

 

王耀半低着头,斑驳的树影洒在他秀丽的脸上,晦暗不清,风影摇曳,缄默如谜。弗朗转过身来,有些严肃的叫他:“王耀。”

王耀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弗朗难得正经的眼神。而弗朗一字一句说着

“你早早开始担心毕业,你害怕自己的生活失控。你连见个朋友都要等到事业稳定,难道对方还会嘲笑你吗?你一向在人前保持完美,你追求完美,这并没有什么错,可这是你性格上的优势也是劣势,你是那种毛姆口中寥若晨星的人。但我想说,王耀,你试图把生活过得像圆,像正三角形,像正方形,像1,2,3,4,像一切规律而完满的东西。可你失去的不只是生活中的惊喜,你会为了追求完美抛弃很多——哪怕是只有一点缺憾的东西,你会因为害怕失败而过早放弃希望。”

 

14

王耀忐忑不安的去上班的第一天,遇到了两个惊喜。

 

“弗朗西斯!?”王耀失声惊叫,失态后又无措的望了望四周,幸好没人在。

而弗朗西斯已经快步走来,用力把他抱住。眼看四下无人王耀也不在乎在老友面前尽情失态,不知所云的大叫大笑,迸发出一连串支零破碎的句子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而弗朗西斯也在很用力的笑着,王耀感受到他的身提微微发抖,听得到他的笑声,可看不到他的表情。

 

“惊喜吗?王耀。”

 

“当然。我……一想到能和你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是说我甚至不那么害怕陌生的工作了……我……”

 

“那还有个惊喜,你的网友大秦,也是我们的同事哦”

 

15.

门应声而开。

走出来的那个高大男子穿着一身卡其色大衣和细亚麻布的衬衫,打扮休闲清爽,头发却乱得不像样。可奇妙的是完全不显邋遢,却有种刻意而为之的味道。他低下头对王耀粲然一笑,眉里眼里盛满地中海的阳光。

 

 

……这不是王耀此刻脸红到脖子根的原因。

 

这就是大秦?靠!混蛋弗朗!我刚刚都嚎了些啥啊啊啊啊啊啊?!

16

“好了别打了小耀……”弗朗抱头鬼叫“虽然他对你的第一对象分可能打折,但你们的关系瞬间拉近了有木有啊!而且他可以提早几年认识到你逗比中二的本质对吧!”

“……对你个头”王耀一脸关爱21三体综合症人人有责。他从小到大在外人面前都是一本活体好学生行为守则。也亏大秦不算完全的陌生人,要是门外还有其他同事什么的,王耀一准把抖成GIF的弗朗变成敦煌莫高窟的壁画。

 

不过王耀也不得不承认,如此一来,他和第一次见面的大秦关系亲近了不少。

17.

顺利入职那天,王耀,弗朗,大秦和同一批的亚瑟,阿尔,伊万一起在合租屋聚了个餐。六个大男人围着桌子涮鸳鸯锅,水没开时就去扛啤酒。弗朗西斯辣的满地滚,大秦努力制止喝醉的亚瑟跳脱衣舞,王耀左手牛百叶右手啤酒高唱社会主义好,思念伏特加的伊万鄙视的看着啤酒,顺便抽出一瓶打掉阿尔试图涮汉堡的手。

这般闹哄哄的聚会也正配得上热辣辣的火锅。笑声恣意,雾气蒸腾。他们卸下一身伪装肆无忌惮的尖叫欢笑,仿佛没有明天,今天就是永远。

 

18.

最早从宿醉中醒来的弗朗西斯差点以为身处群p现场,等其他衣衫凌乱横七竖八的醒来时,眼前俨然是满地酒瓶碎片,火锅底料和不知被谁弄翻的书架。一直不醒的亚瑟作为最大的路障几度被提议当垃圾收拾掉,最后还是阿尔和伊万把他抬回了家。

 

……等等?伊万或阿尔一只手就可以把亚瑟抬出去了呀?用得着俩?

 

“当然是怕死胖子一个手抖。虽然这个家伙又蠢又麻烦,但是在完成调研任务前他还不能死呢~”伊万挑起唇角,眼底却傈洌如不冻泉的水。
   阿尔弗雷德出奇的没有怼回去,只是笑了笑
“这也是亚瑟和你的最后一次合作了,家族原因,我和他快要回去了。”
19
两个月后阿尔弗雷德和亚瑟离开,又过了三个月伊万调到分部。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王耀,弗朗西斯和大秦三个人。
其实王耀还是挺喜欢空荡荡的办公室的,少了几个位置后玻璃墙外的阳光便少了遮挡,三个人的位置也空了,可以让现在的三个人想坐哪里坐哪里,随时放飞自我。还可以在空白的位置上放更多零食,或者种上花。
不过王耀也就是想想而已。实习以来他们的工作量只多不少,难度翻倍。还有加上另外三个人的量,每天的紧张不亚于临考复习。无休止的公文仿佛又把王耀压回了高三时光。三个人几乎不交流的度过了五个月。如果没有键盘的嗒嗒声,他几乎是以为身边没有人存在。
王耀是这么以为的,直到大秦送给他一个花瓶。
20
一个花瓶。
瓶颈优雅细长和天鹅颈,瓶身均匀对称如观音瓶。瓶口倾斜如水滴,青绿带蓝的釉色鲜丽饱满,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王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而大秦在身后轻轻的说着。

“那天聚餐的时候亚瑟喝醉酒打碎了一个花瓶,收拾的时候你对着那个瓶子的碎片看了好久。很小心的把瓶中的绢花收进贴身口袋。我想那花或那瓶子,一定是重要的东西吧……”

王耀的手有点抖。那只被打碎的花瓶是他小时候亲手做的,而那花是他离家的妹妹曾给他的礼物,花瓶破碎后还一直摆在他办公桌上。
那天他眼底的落寞,居然也有人捕捉。

眼前这个瓶子显然也是去瓷窑或陶吧手制的。五个月来,大秦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在百忙中学习陶艺,一遍一遍做出更好的瓷瓶。穿过冗杂繁重的公文和缄口不言的时光,将这份心意摆在他的桌上。

王耀伸出仍在在颤抖的手,手中的瓶子有些不稳。倾斜的一瞬间大秦的手一把托住,正好覆在王耀的手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21.

此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好描述的。他们平静的工作,享受着庸常人世中的一切惊喜和无聊。

工作日渐娴熟,三人可以在办公室里一边工作一边打趣一边打字一边打弗朗西斯。

王耀和弗朗西斯在阿尔弗雷德的桌上摆上书,咖啡机,烤箱和茶具,毫无心理压力的在老同事的桌子上喝下午茶。

大秦和王耀在空出的架子上和玻璃墙上摆上花架,种出金丝杜鹃,玫瑰和鸢尾花。

 

弗朗西斯和大秦在阳光照不到的一侧墙上画上深邃阴暗的深海,黑蓝灰的色调阴冷而不压抑,带着浓稠的质感,宛如在物体表面直接造出了一个黑洞,是那种看一眼仿佛眼神都会被黏在上面的颜色。庞大的优雅的白鲸缓缓浮动,宛如上古神邸般给人以古老原始的敬畏。荧光水母随波逐流,沙丁鱼群随暗流涌动,白色的海沫如洒落的碎玉,缥缈纤细的光闪烁在水面,创所未见。

王耀和弗朗西斯在阳光照的到的一侧墙上画出中国风的一树红梅,辽远的写意山水。墙边挂上手制的风铃,把水晶玻璃打磨成正圆,三角和花朵形,系在红绳编制的团圆结上,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成最美好的模样。

 

 

他们骑着单车,飞驰在古典静谧的小城街道,阳光燃烧,天空无限高远,清爽的风让人心动的想尖叫。空气中混杂着葡萄酒和咖啡的香,偶尔飘来某处青年不知名的哼唱。他们在每一个大街小巷寻找美食,画下后街阳台上的每一种花,在每一个寂寥的深夜遍数星辰,在失意之时一同买醉放歌。

而在那澄澈的,明朗的,无所顾忌的,流逝的时光里,只有王耀自己清楚有什么在心底发酵着,野蛮生长,疯狂燃烧。

 

22.

公司一年一度的聚会,是一次长达2天的加时party,由于开辟这一传统的领导长期被称为party animal,干脆把这个派对命名为animal party。出于对此人起名品味的“尊敬”,大家普遍将其称之为A-party。

小年轻王耀刚开始参加A-party时还缩手缩脚,三年下来俨然老司机。至于弗朗西斯和大秦两个人形自走撩妹机更不必说,一入场嗨地跟什么似得,王耀几次想大喊一声你再开车我就报警。

 

然而今年的A-party轮到了他们组参与举办,文青王耀也就试图加点诗歌元素,大秦则找了不少活动游戏,至于弗朗西斯的裸奔方案已经被填到马里亚纳大海沟里去了。

 

23

下午布置会场时,王耀在天花板上涂上荧光和星辰。深色黑蓝,亮色光点。勾勒出千百年来不变的神秘精灵。

——可是它们是早已死去的光。王耀想。我们至今不知道我们看到的多少星星是已经死去了的。当它们还在时光芒无法传达,在人眼中闪烁时却早已泯灭。

 

24

装饰完墙角,王耀还想再装饰一下吊灯,一回头却发现梯子在大秦那边。刚想开口叫他,对方就猛一回头。

 

“……我说,我还没开口叫你呢。”

 

“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在看我啊”大秦轻松的笑笑,搬起梯子走过来“还要贴哪里?我来吧”

“行啊”王耀顺手把材料扔给他“不过你之前到底在看哪里啊,我回个头都能感觉得到?”

 

“我还想问问你看到了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

“什么奇怪,我看的不是你吗!”

 

王耀笑的没心没肺,抬眼星光闪烁,眼前人正笑的温和。

 

——我看到的是星光,是属于我的星光。

 

25.

只能说party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它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麻痹着你所有的神经和感觉——暧昧的试探,五颜六色的酒水,宣泄的气氛,撕裂耳膜的声浪和抓挠神经的低语。男男女女的身体交错着扭动着。灯光迷乱,绚丽霓虹。强烈鲜明的色彩飞快的在到处闪烁,切割出无数片光与影的交界。像戴上了千万片晦明的面具,每个人的面目和表情在光阴错落中闪烁,无人在意。每个人大声欢笑尖叫,像歇斯底里的发泄,又像彻头彻尾的伪装。

王耀这一桌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在迷乱的灯光中所有人都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开始时人们也就挖挖兴趣爱好,酒精催化下也就越玩越大。

污如弗朗西斯就已经开始吃人家豆腐了,纯如王耀就已经开始准备开溜了。不过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大冒险惩罚,去向喜欢的人告白!”

 

饶是准备离开的王耀,也被这么土的招数震了一下。然而当他回头去看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余震7.8级。

 

——受罚者是大秦。

 

26.

大家纷纷愣住,然后就开始集体起哄,眉里眼里都是你懂得那种意味。各大媒婆群众纷纷化身千手观音,争先恐后地去推还坐着没动的大秦。

在群众的关怀下,大秦倒是显得少有的严肃。他看看那个小脸通红的妹子,认真的说:

———现在不行。

“……”

众人众脸懵逼。

27

大秦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严肃的犹豫。

“很快,ta就要生日了,我喜欢的人——我会在ta生日那天向ta告白。”

真心假意谁都看得出来,这明显不是逃避惩罚的托词,而像是深夜独眠时的呓语,像雨天临窗的沉思,像艰苦而漫长的思恋的产物,像真诚,像深情,根本不像这种调笑轻浮之时应有的。这是动人的,震撼的,真心的,稀有的,意料之外的,格格不入的。
28
  王耀已经记不清那天自己做了什么,是怎么走回家的。不过他真的很佩服自己没有当场晕过去。大概是party自带的麻醉效果的功劳吧,他只记得自己在后半夜醒来时,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一种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有眼睛的黑暗,万籁俱寂,世界无色无声,心中的惶惶巨响便更显得震耳欲聋。奢望铺天盖地,欲念疯长成林,将心脏翻成千疮百孔
  无处可躲,无处可去,对她的他融入血肉, 而王耀将那份带着情感的血肉一块块挖出,疼痛,但他不会停下,每一份痛楚都在提醒着自己有多爱他。
  他试图说服自己,别妄想了,不会是你的。自喜欢上大秦开始,自发觉这份感情无可改变开始,他就一次次提醒自己。大秦是属于别人的,他从来不属于自己。不应该,不可能,不必说……

29
可是无光的黑暗中,王耀还是无法遏制的渴望着看到星光。只因那个人是他的欲念之痒,是他没办法戒掉的奢望。

犹如深海的鱼沉进海底,黑暗和暖腻如水般一拥而上麻痹了他全部的感官。只有意识悠然而茫然的在大海中飘荡沉浮,众醉独醒。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把吐息藏进心里。

 

30
我的生日也很快就到了,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一点可能……,就一点……可能……那个人……
是我?

31
喜欢一个人是件美好的事情,对他的喜欢装在眼睛里,看世界就像装了个彩色的滤镜。阳光遍地盛开,鸟集风来,沿途铺满美景,岸芷汀兰,春暖花开,一切都因为有他在。
  然而当王耀开始想把爱变成现时,他就开始痛苦了。曾经让他快乐的也成了让他痛苦的,见到他的每一次,想到他的每一次……患得患失,焦灼,纠结,痛苦……

——王耀,这是你活该


他这么告诉自己。

32

他想爱是重重业障,是不可言明的阵痛,是无法到达的彼岸,是溺毙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云天。
他曾把对那个人的喜欢藏在心里,现在这份感情挣扎着,撕扯的想要逃出来,鲜血淋漓,在所不惜。
可是他小心翼翼的珍藏着这份痛楚,正如他珍藏着这份感情。

只是有时他无端地想,世间不知有多少人如他一样,正在被秘而不宣的感情折磨着。


肯定不止一个,对吧?


33
值得庆幸的是王耀没有受太久的折磨,很快他就要去英国出差半个月。

 

34
你看,这是上天给你赦免的机会呀,王耀这么想,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你可以不用亲眼看到他牵起别人的手,可以有时间从容地深藏感情,学习如何在面对他的时候隐藏情绪,提前演习忍受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

35
王耀出差前只和弗朗西斯一个人告了别,自从那次大冒险时起,他一直在躲着大秦的一切。无非是王耀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他怕自己内心的狼狈焦灼会被人一眼看穿,他怕自己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在高声告白。
好在弗朗西斯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摇着他的肩膀大叫小耀你可千万别给我带任何英国的食物回来。王耀欣然应之,背上包再看一眼办公桌,大秦送的那个花瓶里插了一束绢花和一大把干枯的满天星。细碎花影模糊视线,白色的斑驳在脑中摇曳不休。王耀回头抿起嘴唇,回头却发现弗朗西斯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小耀你啊……连哥哥我的生日礼物都不要了吗?”弗朗西斯超顺手的揉了一把王耀的脑袋,在对方惊诧之时把漂亮的小礼盒扔进行李里。“这次哥哥没办法给你过25岁生日了哦,不过你这次在英国应该能见到以前被调过去的伊万?不许现在拆开盒子!放心,哥哥知道你想要的礼物哦~”


王耀顿了一下。
他想要的生日礼物?
是那个人的……


36
虽然王耀到英国以来天天下雨,但王耀过生日那天下的雨格外狂暴。

风起云涌,雷霆震怒,黑水般翻滚的云团在天上挣扎涌动,很快将天幕染成彻底的黑暗,仿若混沌初开,时间的一切光都尚未存在。直到暴虐的白光撕裂黑天鹅绒般的幕布,那点色彩才让人相信自己有眼睛的存在。紧随而至的磅礴轰鸣宛如天幕被撕裂的呻吟,威严如天神降罚,撕裂的天幕倾泻下密集的雨点,以倾盆之势砸向地面,原本模糊的雨声逐渐变得清晰。

“在这种天气出门属于自残行为”王耀态度坚决的把试图冒雨去拿蛋糕的伊万拖了回来。“大不了明天去取啦”

“小耀……”沙发上的北极熊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我忙忘了……”

“好了好了”王耀端来一盘茶点和一壶红茶,缩在北极熊边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此地偏僻房屋老旧,没有城市的光污染,他们也在雷雨夜关掉了所有电器。于是窗里窗外的黑暗仿佛流通,把他浸泡在更古不变的黑暗中。

雨声是让人安心的存在,早在人类还是灵长类的时候,洞穴外的雷雨声将庇佑着他们度过一个不受毒虫猛兽侵扰的夜晚。这种美好的影响写进人类的基因,直到今天雨声也让人感到安心,也让此时的王耀感到慵懒和安定。他的思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游走飘散,与某种遥远神秘的歌声交融,起伏如波澜的海面,闪电的光芒在脑中破碎成无数细碎光点,碎成那天那个花瓶中模糊的白色花影,碎成那天他曾在大秦眼中见到过的星辰。

 

可他不是早知道的吗?那迷人的星芒,其实是早已死去的光啊……

37
突兀的人造的光芒亮起,王耀一把抓起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起的是老朋友弗朗西斯的脸。“嘿王耀!你喝一半已经吃完了蛋糕吧?”
“什么嘛你……”王耀一把抓起电脑扔给伊万,“你来解释吧”说着就跳下沙发。他原本逃避的一切,随着弗朗西斯的声音全部回到了眼前,他几乎克制不住想问弗朗西斯大秦有没有对谁告过白。
无可逃避,无可隐藏。
太过炽热,太过狂妄。
所以他把电脑扔给了伊万,自己躲在厨房开了一瓶威士忌。

38
如果你觉得生活已经糟的不能更糟,上帝往往会让你体验一下更更糟糕,以免你小看他的能力。
比如王耀整理好情绪走出来时,就见伊万一脸委屈地举起笔记本电脑“小耀,刚刚突然死机,然后就黑屏了。”

“……”
39

伊万第二天还是去把王耀的生日蛋糕拿了回来。
没有生日歌,简单的蜡烛和两个人,像吃这一次普通的晚餐那样,吃掉了王耀的25岁生日蛋糕。
“你喜欢吃猕猴桃吗?”
“还行,这奶油太甜。

“这蜡烛还是挺漂亮的”

“嗯,我一直喜欢收藏蜡烛”

“今天突然下了场大雨”

‘“是啊,不然怎么是英国呢”

这么没营养的对话就这么进行着,不咸不淡。王耀看着烛光明灭下伊万那张漂亮的脸,回忆着自己的25岁。不知何时起,喜欢上那个人,从此日子就好像围着他一个人过,无时无刻不想不在他身边。好感生根发芽,泛滥成灾,青春的回忆录,最好的位置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40

王耀吃完就去洗漱,洗完后悠悠的满屋子乱转。听见正在充电的手机一声响,他走过去瞟了一眼,是APP的信息推送。

他顺手拿起,却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未接来电。

——是大秦。

 

41.

王耀几乎是没来由的一整狂喜,本能的要拨打回去。却听见卧室里伊万的一声惊叫。

“王耀!你的电脑!”

 

42

王耀那台倒霉的电脑被放在窗边,窗户没关。今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下起来时,风就把雨刮进窗子,把电脑浇了个透湿。

 

43

王耀没花太多时间哀悼电脑。几声铃声后,大秦的声音很快传来。

“嗨,耀!”

“嗯,大秦。”王耀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之前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出奇的是,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好久好久之后,王耀才听到对面那一句

 

““王耀,祝你生日快乐。”

 

44

这句话像是在王耀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仿佛小侍女偷偷带上了公主的王冠,却被众人撞个正着。心中的羞愧,自尊,痛苦,绝望,羞愧,自责在那一刻齐声质问王耀;“你在妄想什么?还在期待什么?他连你的生日在那天都不会记得!”所谓暗恋的那一刻被撕开隐秘的外皮,流出的不自量力的肮脏和绝望铺天盖地。

 

45

王耀到底还是没说出“我的生日是在昨天”,他只是在挂掉电话的瞬间瘫在了地上。

 

46

王耀现在彻底理解了简爱画出自己和英格拉姆肖像的举动,更理解了简爱为什么要一再强调自己的“穷,卑微,不美”。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时必须放弃一切希望。他现在希望用世界上一切恶毒的词语来惩罚自己的痴心妄想,因为自己竟敢染指错爱的业障。他已经选择了逃避,然而躲开大秦并不能躲开他自己心中的迷局。大秦所在之处亮如白昼,可自己就是纵身珣火的飞蛾。

 

他喜欢了他这么久,喜欢到如今无法再面对。他的一个眼神就会泄露天机,他的一个举动就会千夫所指。

 

不会再出现了。不能再停留了。

这场梦,该结束了。

 

47

王耀回来后就提交了辞呈,很快批准下来,一切无声无息,同事们知道王耀辞职时大局已定。

周末王耀特意回来收拾行李,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没有大秦也没有其他同事。他把装上的半瓶水倒掉,打开抽屉把里面散乱的订书钉理好,把书一叠一叠装进箱子,最后的最后,只剩一个花瓶。

王耀犹豫着,拿起那个放到大秦桌上。

可她终究又折回来,把花瓶放上了行李箱。

 

把箱子放上车时,花瓶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再没有一只手接住它。王耀看着它在地上滚了半圈,似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同一朵花盛开般,惊心动魄的炸裂成千万片。

 

王耀也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力的蹲下来,在那堆碎片前保持着下蹲的把头埋到膝盖里的无力的姿势。很久很久。

他没发现自己哭了。

 

48

 

回到了中国,王耀收起了一切尖叫和失落,准备重新开始。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弗朗西斯后脚就辞了职,也陪他回来了。

 

49

“谢谢你,弗朗……已经很好了呀……”

王耀微笑着抱住弗朗西斯,在机场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50

然后直到今天,那个废弃邮箱里那封大秦的生日祝福揭示了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老套的双箭头,时间的明暗线。大秦在王耀生日那天发出的告白的祝福里希望他给明态度,又迟迟等不到邮件回复。王耀在电话里的态度被误以为是拒绝,王耀本人又误会成了无望。时间兜兜转转,命运总是弄人,一切故事的起承转合早已伏笔深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而最终的结局,我们称之为命运。

 

51

 

“王耀,你会为了追求完美抛弃很多——哪怕是只有一点缺憾的东西,你会因为害怕失败而过早放弃希望。”

 

王耀看了看对桌的弗朗西斯,无声的苦笑起来。

 

是你赢了。

 

52

第二天王耀完成工作,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这7年,三年时间用来喜欢大秦,4年时间用于补偿误会。时间过了这么久,幸运的是自己还爱着他。爱情的糖果对于自己,依旧有诱惑和欲望。

可自己不能保证对方的心意是否过期——又或者自己应当如何传递——

 

53

在那家他们都爱去的餐厅里,王耀几乎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碰到了弗朗。

 

“呦,小耀!你还记得那个安娜吗?”

 

“啧……就是罗马那时候的那个妹子?我们日天日地的弗朗西斯都没泡下来的那个妹子嘛……一边发情去,别打扰你耀爷撸串。”

“是啊,不过这一次,哥哥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爱之深操之切。”弗朗夸张的晃着王耀手中的烤串。在后者一巴掌甩上来之前神秘的凑近了些。

 

“A-party又要开始了,哥哥我打算回一趟罗马了哦”

54

王耀在那刹那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都被弗朗偷去泡妞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借此回去见见大秦呢!

 

曾经他的患得患失毁了他们的4年未来,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55

只要人想做,总能找得出时间。王耀以夺妻之恨的势头投入工作(啥?),横扫千军如卷席。毫不意外的挤出出了时间。只是王耀在机场等到最后一刻,弗朗西斯都没有出现。大概是先走了。

 

不止一次。这个家伙看似没心没肺的一幅玻璃肺腑,严肃起来又比谁都通透。刚毕业时在事务所等自己,辞职回来后又能遇见他,他总是喜欢这么自作主张又恰到好处的设计自己。

 

而我又能如何。

 

56

Party上熟面孔仿佛一张不少,大家自是少不了围着王耀一番打趣。推杯换盏言笑殷殷,王耀也热情满满的端着杯子敬遍全场,一圈下来脸开始发僵。

他没找到大秦,连弗朗西斯都没找到。

 

王耀不死心的再敬一圈,空着的胃被酒水浇的抽痛,脸也笑的发苦发酸。而这一次,他发现刚刚还在的伊万也不见了。

 

57

人的注意力有限,归来的老同事热情的敬了两圈后人们的关注点也慢慢移了出去,去打趣一个可爱的小萌新。王耀独自坐在暗处吃点菜挡挡酒,眼神还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游弋。他很想找个老同事问问大秦的情况,可交情不深,开口突兀,他的焦急怕是不打自招的宣告。可他没找到伊万或阿尔亚瑟那样的老兄弟,没找到大秦,眼底只有灯红酒绿闪烁通明的铺陈和年轻面孔狂喜麻痹的神情。人们欢乐着,为着某种他不能理解的理由。而他甚至听到那边有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无聊至极,幼稚的危险游戏。

 

58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顶着乞力马扎罗雪帽那样的脑袋出现时,王耀几乎是蹦了起来。而伊万也注意到他真心实意的高兴,眼角弯弯。

“伊万!”

他激动而感慨的的看着老友,久别重逢,他该如何向他传递。而伊万毫不掩饰的真心实意的笑着,一切不言自明。

 

又是几句没营养的对话,他们闲闲的谈着这件的时光,谈着那时候的他们。王耀自然而又感慨的问起大秦的情况,而伊万拿起一块饼干,似是怀念的说着。

“那个家伙啊……”

 

59

王耀放下了被子,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伊万,聆听着。

“他后来辞了职,带着女朋友去旅行结婚,后来在加拿大做着设计师。旅行结婚那段时间,他们在芬兰跟我们视频,说他过得很幸福。”

 

60

王耀失魂落魄的走出去。他从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轻。但很快这点惊讶也没了。几千米的路程,王耀凭借本能一般走到机场,中途根本没用脑子,他好像已经没有意识了。

 

这并不陌生。当站在机场里很久后王耀终于找回了思维,他想起4年前他辞职后也是以这种没魂一样的状态回国的。

现在他又要回去了,但这次他应该开心一点。你看,大秦过得这么好,他很幸福,那么他不是也该感到高兴吗?没有人不希望让爱人幸福的是自己,但实在做不到,也只好安慰自己对方开心就好。王耀想他是应该知足的。自己终于被迫从这场大梦中苏醒,而一切都不会再出现了。人类的梦境遗忘率本来就高,他能记得自己还爱着也算好。

 

天气很好。璀璨的阳光慷慨的从玻璃墙倾泻而下,镶嵌在他的眉角眼睫,金灿灿的迷蒙光晕晃着他的思维,恍惚记得看到邮件的那一天也有这么灿烂而慵懒的阳光。

 

 

那封邮件……

 

这么想着,王耀仰起头,无声地微笑起来。

 

 

 

他想他毕竟有过幸福。

 

END

 

(番外------弗朗西斯如是说)

 

嗯大家好,尤其是哪位美丽的小姐好!哥哥我就是你们最爱的弗朗西斯啦,说起王耀这个小笨蛋,哥哥我有时候真是心疼他的双商来着,放着美丽可爱的哥哥我,他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个意大利人呢!

如果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他们一样笨吧。不要怀疑,这两个家伙双箭头哥哥我早就知道了。大学毕业时,哥哥就早早打探王耀的意向,和他去一样的地方。那时候我就遇到那个大秦了,他知道王耀是他那网友赛里斯后兴奋异常,在真正见到王耀后又克制成人模狗样,当哥哥是死的吗看不出你想抢我家小耀?

抱着一线希望,哥哥相信小耀能坚守阵地,然而他不战而降。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大秦,

那种真心的喜欢带来的坚强,脆弱,敏感,粗糙,克制,放肆,欲言又止,患得患失——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演技没有哥哥我好,这让我看的有些心疼。我可是完美无瑕的演了王耀这么多年朋友,他怎么就不能学学我把喜欢藏好些呢?自从大秦被要求告白开始,王耀就开始耐不住的要求出差逃离。我没逃,自顾自的演着没心没肺。王耀这个笨蛋还不知道他会面对怎样的惊喜,现在还逃得唯恐避之不及,好笑。你看哥哥明知很快他们的爱情圆满落幕,我这个试图加戏的配角都还在试图笑着退场。

 

不过变故途生,虽然哥哥我后来才知道这里又怎样的阴差阳错。不过在当时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我的判断错误,王耀根本不爱他,他拒绝了他。可是那天,王耀一个人躲回来收拾东西,他以为没人会傻到周末回办公室,可偏偏有我这个傻子在等着看着他。我看着他很慢很慢的收拾完行李,犹犹豫豫的拿着那个花瓶。我看着他在满地碎片前无力的蹲下崩溃的把头住,看他狼狈的无声大哭。他最后还是捡走了一块碎片,也许是试图在做些什么吊唁。而我从暗处走出来,带走了全部碎片。

 

再后来,我发现那些碎片拼起来,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字样。

 

I think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王耀没有看到过这句话,不然他一定会带走全部碎片。可是我看到了,“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手”*,大秦是如此,王耀更是如此。

 

再后来,王耀辞职,我也辞了职回来陪他。一次我要用到以前的一份报表,却在他那邮箱里看到了大秦那封生日祝福。我抬头看看还在餐桌前走神的王耀,又顺手翻了翻,在未读里看见了瓦尔加斯·凯撒的死讯。

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他和凯撒先是网友,后来也就一直用网名叫着大秦大秦,哥哥我也差点忘记了他的真名。

所以我让他再去了一次A-party,安排伊万撒下谎言。一切其实早已结束,命运的轮盘终止在更早以前。就让王耀彻底失去然后放弃吧,就让他以为对方幸福美满然后死心吧。如果让他知道凯撒已死于车祸,而凯撒终其一生都在爱他,那么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放下这份无望的爱了。现在只要等他放下,他终有一天会接纳哥哥我,会得到他本该有的幸福。

 

对此,我相信凯撒是会赞同我的,他一定会希望王耀幸福,毕竟我知道,他也爱他。

 

真·end

 

*——塞林格 《破碎故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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